命浴血,抚恤银两反倒层层克扣折损!昨日朝堂争辩,右侍郎竟讥讽儿臣不通庶务、空谈误国!儿臣身为皇子,连为前线将士说句公道话都不能,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语速急促,掺着压抑哭腔,将昨日朝会争执的余怒放大,把受排挤、满心不甘的少年皇子模样演得淋漓尽致。他膝行半步仰头直视皇帝,转瞬又仓促低头,莽撞求公道的神态恰到好处。
“儿臣自知才疏德薄,朝中无人信服,动辄受人非议。可儿臣一心为国、效忠父皇绝无半分虚假!为何他们连我替将士发声都容不下?”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凉金砖上闷响阵阵,“儿臣主动请命前往边关,不为虚名,只求亲眼督查抚恤落地,不让将士白流血!京城是非纷争之地,儿臣不愿再看人脸色受气,恳请父皇成全!”
伏在地上肩头耸动,闷声啜泣。无朝臣旁观,唯有帝王与心腹内侍,这份心灰意冷、赌气离京的模样,比朝堂之上更加真切。
高福眼皮微不可查一动,依旧垂手不动。
皇帝静静凝视他,目光深邃如古井,似要穿透声泪俱下的伪装,辨清虚实。书房只剩萧景珩压抑抽气与更漏滴水声,时光粘稠漫长。
许久,皇帝轻轻一叹,语气竟带上几分温和赞许:“难得你有这份仁心。知耻而后勇,心系将士不辞劳苦,是皇家子弟该有的担当。昨日朝事朕已知晓,户部积弊日久难除,你既愿前往,朕准你所请。”
他转头看向高福,语调平缓却不容反驳:“高福,九皇子初次远赴边关办差,朕放心不下。你带一队禁军护送殿下离京,沿途护好安危,一路送至边关。也算替朕盯着他,莫再生是非。”
“奴婢遵旨。”高福躬身应声,语气平稳无波澜。
萧景珩心底冷嗤,面上恰到好处浮出感动宽慰:“谢父皇体恤!儿臣定谨守本分,办妥抚恤差事,不负父皇重托!”又说了几句恭谨表态的话,待皇帝倦怠挥手,躬身退出御书房。
踏出压抑宫城,吸入宫外稍松的空气,脸上委屈激动的神情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高福所谓护送,明为安保,实则是锁死他行踪的枷锁。可这层监视,恰好能做最好的掩护。
回归九皇子府,萧景珩即刻换上另一副急躁亢奋模样,仿佛帝王的体恤准许扫去胸中郁气,一心盼着边关建功。他大张旗鼓召集府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