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看颜色和质地,没有立刻评断,而是示意他坐下,又面向孩子们:“今天临时加一课。你们看这个方子。”
那节课比往常晚结束了一刻钟,坐在篱笆外听的人却不觉得长。
沈夫人的染坊里,第一批蓝布已经出缸了。
布匹挂在坡顶的木架上,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颜色均匀饱满,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沈夫人站在架子前面查看布匹的色牢度时,看到校场方向有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驱赶,转身去缸边拿了一捆晾好的旧麻绳放在篱笆桩上,又走回屋去了。
将军祠的牌位前多了一只粗陶香炉,炉里有新燃过的香灰,带着干艾草的气味。
没有人看到香是谁添的,但灰烬是湿的,像是刚被手指捻过不久,微微发潮。
水渠修到南城外,引水渠的末端正好经过将军祠的院墙外。
水流日夜不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夜里有水声从墙外淌过,润泽着干涸的土地,也润泽着寒山关居住的每一个人。
殷令仪的信是在半个月后到的。信中说大梁那边的女学已经招收了第二批学员,还提到玉皇后已回燕京,走的那天在将军祠门口站了许久。信的末尾画了一棵树的简笔画,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寒山城的树,比燕京的绿得早。”
楚澜音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匣子里,匣子已经装了大半,每一封信的边角都被她抚平过了,叠放整齐,像在整理一本越积越厚的册子。
她推开窗,窗外水声正响,暮色漫过墙头,她看了一眼院墙外的天际线,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提笔在课表的空白页边缘记了一行小字,然后搁下笔,合上了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