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是到长安以后,入内侍奉天子,才改了这习惯!这放火的杀材,难不成是……是……”
李元轨猜他是想说“是契苾何力的同族”,却不便出口。那契苾何力原是铁勒酋长,三年前率部投唐,深得天子器重,授官左领军将军、领北门禁军,算是张士贵的下属。如今他本人正跟随代国公李靖,率军在吐谷浑前线奋战。如果在禁苑里杀人放火的这帮人来自契苾何力的部落,甚至进一步推论,是受他的指使,那实在是个可怕的猜想。
“这些人可能来自西北蕃族,却未必与契苾将军有关。蕃族部落很多,相互之间攻伐征战是常事,契苾部不就是被吐谷浑人赶尽杀绝无处容身,才到沙州……”
话没说完,依偎在柴璎珞身边的猎豹又呜呜地呼噜了几声。李元轨心念一动,向女道士问:“璎娘,阿豚鼻子灵,你能让它带我们追踪这人的同伙去向么?他们刚跑了没多久,应该还留下不少气味。”
“我试试啊——阿豚过来,闻闻脚印……”
可惜在屋内养着赏玩的肥豹子,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猎犬。柴璎珞再三按头示意、嘬唇发令,阿豚只是在她身边蹭着不肯走,后脚蹲地一坐,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她,两条泪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元轨杨信之等人哈哈大笑,连紫虚观奴婢和屯营卫士都在一边偷着乐。张士贵边笑边命人“去我们营里牵几条细犬来,这畜牲不中用”。柴璎珞懊丧地放弃了努力,摇摇头:
“要是豹奴在,可能还好。那小子擅长训练使唤飞禽走兽,我哪有那个水磨功夫。”
“你那个豹奴?”李元轨沉吟了下,“那小子是什么来历?我看他好似有点蕃胡长相?”
他到紫虚观来得不多,也就见过那年轻豹奴一两面。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留意一个奴婢,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纵火的这伙贼人与豹奴打斗以后,竟象是将他生擒掳走了。要知这伙人在禁苑里行凶,须得处处谨密,一刀砍死豹奴要省事安全得多。
柴璎珞想了想,一摊手:“其实我也不十分清楚。四五年以前,我跟家父抱怨,说阿豚这死畜牲越大越难缠,家父说商胡朋友送了他几个使唤人,有个小僮调鹰弄犬很有一套,我就把豹奴要了来,专管伺候阿豚。这小子除了浮滑淘气,倒也没惹过什么事。一个使唤下人,谁去仔细查他来历啊?”
“商胡朋友送三姐夫的?”这可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