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难当。
侯云龙没有斥他。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二十一年的老部下。
“镇山。”
“二十一年前,你我初入行伍,不过两个泥腿子。”
“那时想着,能活过第一仗,便是赚的。”
周镇山垂着头。
“如今你已是千户,麾下千卒。”
“你以为,这千人是你的本事?”
周镇山不语。
“是你的本事,也不是你的本事。”
侯云龙看着他。
“是威北关这道墙,把你我这种人,从泥里捡起来,垒进墙里。”
“如今墙缺了一块。”
“你不想垒进去?”
周镇山猛地抬头。
将军——
侯云龙没有再看他。
他转向凌风。
“凌风。”
“卑职在。”
侯云龙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托孤的沉重,没有交代后事的悲凉。
只有一种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镇山守城有余,应变不足。”
“你帮他。”
凌风垂首。
“是。”
侯云龙点了点头。
他缓缓靠回枕上。
闭上眼。
“去吧。”
“这印……”
他顿了顿。
“这关,你们替本将守着。”
周镇山双手捧着那枚铜印。
印在掌心,沉得他手臂发抖。
他咬着后槽牙。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