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了衣服。行昙忙把身子乱抖,不料愈抖愈旺,袈裟已烧作十几段,七飞八舞,着处便烧。却好一段落在松庵帐顶上,引着床顶板,帐子四面都烧,松庵裹住,乱嚷乱跌,总是钻不出,爬不起。行昙在地上躺着,已是皮肤焦黑。两只秃驴,只是喊叫,火势尽在房里穿绰,四面通红。我竟看呆,直至透上了屋,才起来叫人。谁知东西两带房间,这些和尚,都如死人一般,再也喊不醒!我又不便推门打户,只得喊到外面,喊得舌燥口干,才有五六个道人及两个小沙弥赶了来,已是走不进去。此刻连西面十几间禅房,一齐都着,恐怕越过墙去,要烧到大殿哩!外面人声鼎沸,想是救火的都来了。停刻水龙官府到了,不知救得熄救不熄哩!只是我们在此,如何逃得出去?姐姐们窖里人,晓得不晓得?叫他们出来,聚在一处的好!老天老天,今日能够出去,这也是你有眼睛了!”
众人正在发急,听得外面屋上脚步声响,直向西面而去。石氏暗喜。鸾吹跨出门来,抬头一望,这天上的红光,与墙头相映,好似雨后晚霞,鲜艳夺目。中间火星喷射,如球大的,如斗大的,不计其数。忽然东南角上,两条大龙,因风盘舞,一上一下的,在那里斗起来。众人看呆,有几个窖里出来的,不觉大叫。何氏连忙止住道:“这是啥时候,不想逃命,还看得有趣么?”那叫的倒不好意思。众人想不出逃法。风声怒号,火势愈紧,一股浓烟冒起,听得豁琅琅一声,忽地明亮,火又近了好些。单是对面墙外的大厅房,未曾烧着,左边一带,墙坍壁倒,接声息相属。猛然见墙外有一个人影,飞来越去,捷若猿猱,一脚一间,接连几纵,已跨过来。鸾吹看清,手中拿着一枝长干的家伙。就听得屋上像凿子凿来的,响了几下,这浑身砖砌屋,格格震动。转眼间,幕板洞穿,那人伸手下来,将板扯掉四五块,手里家伙,直落在中间桌子上,豁琅一声,两只茶杯落地,把灯盏都震??了。那人已到屋中,火光之下,石氏抢上前去,细细一认,却缩了转来。素娥立在人丛,早看明白,禁不住口,大声道:“文相公来了!”素臣一看,却是许多女人,和他主婢在此,摸不着头脑,也不及根问,便道:“你们还只守着,快出去罢。如今只有东北一带火路,被我拆断。”这一句话中,众妇女们一齐走动,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