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分账?”
沈照檀行礼。
“是。谢府公账归公账,新妇嫁妆归嫁妆,世子药材账单独封存。三日内先理近三个月,不碰更早的旧账。”
谢太夫人问:“为何不碰更早的?”
“刚入门便翻旧账,是夺权。先理近三个月,是立规矩。”
谢太夫人的目光沉了沉。
沈照檀继续道:“若近三个月都分不清,再查更早也只是搅乱。”
谢二夫人抿住唇。
廊下风冷。
过了片刻,谢太夫人道:“给你三日。”
谢二夫人急道:“母亲!”
谢太夫人看也未看她。
“第三日,拿账来给我看。”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谢二夫人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照檀却没有乘胜追一句。
过犹不及。
今日要的是三日查账,不是当场撕破二房。
等谢二夫人带人离开,青黛才敢出声。
“姑娘,二夫人怕是恼了。”
“她不是今日才恼。”
沈照檀重新翻开药材账。
沉香、白芷、合欢皮。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算毒。可若入香,再与某些温补药相冲,就能让人日夜困倦、伤口难愈,像是旧疾缠身。
前世裴府用药控制她,不是一次毒死,而是日复一日磨掉人的清醒。
谢无咎药盏里的甜香,也像这种路数。
傍晚,听雪堂那边派人来取账。
沈照檀没有去。
她只让青黛送了一句话。
“请世子今晚别用旧药罐。”
青黛回来时,脸色发白。
“姑娘,奴婢在听雪堂外看见一个小厮,往药房送了东西。包得严严实实,不像药材。”
沈照檀抬眼。
“谁收的?”
“药房小童。奴婢离得远,没看清。只闻到一点甜味。”
甜味。
沈照檀把账册合上。
“今晚去听雪堂。”
青黛低声问:“现在?”
“等药煎上。”
她指尖按住那一页合欢皮。
蛇在洞里时,才看得见尾巴。
现在,尾巴已经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