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远下班后骑车到派出所门口接她。姚雪夹着文件袋从门口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喜是忧的表情。
林远把车停在路边,问她怎么了。姚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调令递给他看。林远接过去看了一遍,抬起头来。
“市局刑侦处。点名要你。”
“嗯。”
“这是好事。你擒拿格斗全队前三,枪法优秀,刑侦理论成绩优异。市局刑侦处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周所长也说不想放我。”
姚雪把调令折好放回口袋里,跳上后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他说我是所里唯一一个系统学过刑侦的骨干,我走了所里这一块又得从头培养。小陈下午哭了一场,说舍不得我。你今天不忙吗?车间里出口订单不是还压着?”
“今天排产顺利,杨卫国现在能独立带班了。我能抽出时间出来接你。”
“我也忙。年前要交接工作,年后去市局报到,还得写进修总结。以后你在车间,我在市局,咱们俩都比以前更忙了。”
“忙就忙吧。你忙你的刑侦,我忙我的技术。晚上回来见一面就行。”
姚雪趴在他后背上,没有说话。自行车拐过什刹海边上那条路,湖面冻得实实的,芦苇丛里几只野鸭子蹲在冰面上,缩着脖子一动不动。远处的白塔在暮色里只剩个灰白的轮廓。
“林远。”
“嗯?”
“我今天在想,我在所里这几年,抓逃犯、破盗窃案、处理纠纷,好像也做了不少事。但跟你比起来,总觉得差了一大截。可是刚才跟小陈说话的时候,她告诉我一件案子——我走之前教她的那套盘问技巧,她用在了盗窃案的关键证人身上,把案子破了。她说那是‘姚姐教我的’。我今天忽然发现,我教了她很多东西。我教出来的民警,也能抓坏人、保一方平安。”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
“那当然。对了,我听说市局刑侦处最近从上海调来了一批教员,干校那个‘铁面判官’也在其中。说不定以后他是我顶头上司。他要是敢退我报告,我就让你去给他修电灯,修一次收十块钱。”
“十块钱太贵了,他会直接去找行政科报修。”
姚雪在他后背上笑了一声,笑声闷在他背上,被北风吹散了。
自行车在胡同里拐了个弯,路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重叠的影子,在青砖墙上慢慢往前移。
从年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