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衫中年人站在石阶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衣摆。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封面上的黑色已经褪成了深浅不一的褐斑，边缘的卷曲像被火舌反复舔过又熄灭。他接过账册的动作很慢，慢到阿文几乎以为他不打算伸手来接——但他还是接了，用指腹抵着封面的边角，像是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翻开了第一页。阿文站在他身侧，余光能看到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墨字，笔迹沉稳端正，每一笔都落得极有分量。那是曾祖父的字，灰衫中年人曾经在族中旧物里见过几页手札，笔锋的转折和收尾的方式一模一样。纸页已经变得又脆又薄，翻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枯叶被碾碎前最后的一声叹息。

灰衫中年人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翻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