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没做完……她还要、她还要和裴贺一起回家!
那张字条是第二日就塞进温祝手里的。
她蹲在井台边心不在焉地洗衣裳,一个面生的小太监从旁边经过,弯腰拾了一把她脚边散落的皂角,起身时手指在她掌心按了一下。
温祝低头,掌心里多了一小片纸,皱巴巴的,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边角。
她把纸片攥在掌心里继续搓衣裳,搓完了一件,又搓了两件,才借着起身倒水的功夫看了一眼。
“今夜三更,西侧废浣衣阁。”
没有落款。纸是宫里最常见的草纸,看不出是谁的字迹。
但温祝知道,每一次裴贺给她递消息,都是这样的。
她把纸片撕碎了扔进井里,蹲回去继续搓最后一件衣裳。手浸在冰凉的水里,指节泛着白,一下一下地搓着那件已经搓了三遍的衣裳。
西侧废浣衣阁。她知道那个地方。早就废弃了,屋檐塌了半边,院墙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白天都少有人去,夜里更是连巡夜的侍卫都懒得绕过去。
确实是个可以偷偷见面的好地方。
不过缠花簪已经被送到了肖珩面前,恐怕他察觉出来他们二人压根从未决裂。
这个关头见面,会不会太险了?
可她再过六天就要被发配去皇陵了。
皇陵的苦役是什么下场?活活累死,或者在冬天冻死在石阶上,又或者被守陵的兵卒随意折辱了扔进乱葬岗。
她赌不起。哪怕那扇门后面等着她的是刀,她也要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