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下巴,目光从长孙无忌扫到王阳,再扫到门口那群世家子弟。
“那你们来谈。”
“牲畜是你们搅黄的,兵器也是你们搅黄的,从头到尾我一个七品县令说的话不算数,那你们上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太原王氏,清河崔氏,五姓七望的风度和大义,能把这单生意谈成什么样。”
王阳站在公堂中间,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傻。
刚才搅黄了牲畜谈判,是因为他觉得苏哲在瞎搞,用诚意二字裹挟各国。
现在苏哲退了,让他上。
他上得了吗?
兵器甲胄这东西,涉及军械定价,产量调配,边防部署……哪一项是他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家公子能拍板的?
万一他开口说错了话,许了不该许的条件,回头朝廷追责,他王阳扛得住?
崔平靳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别上头,咱们没这个权。”
王阳的脸涨得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里活像根木桩子。
底下各国使臣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齐刷刷转向上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废话少说,能做主的赶紧做主。
苏哲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拿手指敲着桌面,等着。
他当然知道王阳不敢接。
这帮世家子弟搅事有一套,干实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让他们真刀真枪谈判?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够。
果然,王阳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无声无息地退回到了门口,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
苏哲嗤了一声,正要开口继续压吐谷浑,旁边冷不丁又传来一个声音。
“苏哲。”
长孙无忌把茶碗搁下来,面色冷淡得像腊月的霜。
“你方才那番话,以武力威胁友邦、枉顾朝廷体面,回去之后本官定会如实上奏陛下。”
“你这般做派,根本不配为官,更不配迎娶云安县主。”
苏哲的脑子嗡了一下,腾地站起来,“你他娘的有病是吧?”
“从头到尾,你老跟我过不去干什么?我哪儿得罪你了?”
“你别在这跟我哔哔,要弹劾我,现在就去!”
“出了这个门往东走十里地有驿站,骑快马两天到长安,你去,我等着!”
长孙无忌的脸黑了,眼睛瞪圆了就要拍桌子。
底下六国使臣全都缩着脖子往后靠,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被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