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他们不过替父皇清除了一头快要失控的代理人,拔掉了独占力量路上的隐患钉子。
捣毁祭坛、曝光异象的举动,非但没能掐灭祸根,反倒给父皇指明了更诱人的目标——那股力量的运作核心,龙脉与观星台的本源!
他成了什么?
一枚毫不知情的探路石子,一把替父皇扫清障碍、引他直抵力量本源的钥匙。
刺骨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萧景珩指尖冻得冰凉。
紫宸殿里父皇那双狂热偏执的眼、层层封禁的祭祀重地、高福带人连夜整理古籍的队伍……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多年,赵延之乱,只是点燃全盘计划的引信。
“他想要的,从不止江山永固。”萧景珩嗓音干涩粗糙,像砂纸摩擦木头,“他要超脱凡俗,要化身为天,执掌龙脉,定人生死。赵延只是试错弃子,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登临神座的垫脚石。”
敬亲王颓然瘫坐椅上,久久无言。
窗外晚风穿庭而过,呜咽声响,似万千冤魂低声泣诉。
父子亲情,在滔天权欲与长生执念面前,薄得一触即碎。
书房陷入死寂,只剩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火星。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叩门声,是长青独有的暗号节奏。
萧景珩心头一紧:“进来。”
长青推门入内,神色凝重,眼底藏着一丝惊惶。
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支火漆封死的玄色铜管。
“殿下,宫里来人了。并非普通传旨太监,御前侍卫副统领亲率人马,持陛下亲笔手令。”
萧景珩接过铜管,冰凉触感透掌而来。
拧开火漆,抽出一卷明黄绢帛。
只扫开头两行,他呼吸骤然一滞。
没有长篇圣旨,仅一行朱砂御笔,笔力沉悍,帝王威压扑面而来:
“吾儿景珩,即刻入宫。朕于紫宸殿,候尔共议边关战事后续。”
萧景珩缓缓抬首,与敬亲王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惊疑惧。
边关战事数月前便已平息,所有奏报善后处置完毕,何来深夜急召皇子入宫商议后续?
偏偏选在这般紧要关头。
父皇布下的暗棋,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早落子,如今,已然急着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