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
“到了京城,你不叫努尔哈赤。”
“你叫李如松。”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灯芯烧出一截黑灰,火焰晃了晃。
努尔哈赤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惊讶,是警觉。
“大帅,”他开口了,嗓音低哑,还带着变声期的毛糙,“大公子——”
“如松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成梁打断他。
语气不重,但不容追问。
努尔哈赤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冒充总兵家的嫡长子进京面见内阁首辅——这事一旦败露,他努尔哈赤是死路一条。
不是简单的杀头,得凌迟。
欺君之罪,万没有活的道理。
但他也明白,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的命是李成梁给的。
十二岁那年,如果不是李成梁在马市上把他带走,他要么饿死在抚顺城外,要么被辽东边军当野女真人抓去充苦力。
李成梁养他、教他、让他在军营里混日子,这两年多他活得比建州左卫没灭的时候还好。
吃穿不愁,有马骑,有刀使,铁岭卫的军汉们叫他“小李”,没人拿他当女真俘虏看。
代价呢?
代价就是此刻。
李成梁需要用他的时候,他就得被用。
“大公子比我大六岁。”努尔哈赤说了句实在话。
李成梁看着他。
这才是关键。
李如松今年二十一,身量比努尔哈赤高出半个头,面相也不同。
赵宁虽然大概率没见过李如松,但年纪摆在那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冒充二十一岁的青年,光凭体格就说不过去。
“你在铁岭卫操练了多久?”
“三个月。”
“身板怎么样?”
努尔哈赤没答话,把两条胳膊抬起来,卷了卷袖子。
小臂上肌肉线条已经显出轮廓,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瘦削,但结实。
李成梁打量了一阵。
“你说你十八。”
努尔哈赤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十八和十五,差三岁。
十八和二十一,差三岁。
一个十八岁、长年跟着辽东边军摸爬滚打的武将之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相个两三岁,说得过去。
边关的风沙比京城的脂粉管用,能把十五岁的脸吹成十八岁的模样。
“如松的事我会安排,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李成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到了京城,你只管记住三件事。”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