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好移到了将军祠的檐角上,把他手里那面叠好的军旗照得微微发亮。
旗角垂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旗面的布料是旧了,边角起了毛边,颜色也褪了大半,但那上面绣着的‘穆’字仍然清晰可辨,笔锋凌厉,每一道收笔都干脆利落。
玉皇后站在他对面,轻轻的吸了口气,才说:“穆家军今日易主,这军旗留给殿下做个念想,也给这些将士们留一个念想,从此以后这些将士们听殿下差遣,殿下需重新给番号。”
“好。”太子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交出了穆家军。
玉皇后走到赵旗长面前,深深鞠躬:“您护穆家军到今日,不容易,从今以后穆家不会再有人出面了,您可选择继续带领兄弟们追随太子殿下,也可以解甲归田,交割清楚就行了。”
赵旗长点了点头,红着眼眶给玉皇后单膝跪地:“我等同袍,能再见到穆家后人已是有福,必定能秉承老将军的训诫,为民为国,死而后已。”
玉皇后搀扶起来他,轻轻点头。
赵旗长转过身,面朝太子,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双手递到太子面前:“这是穆家军现有人数和名册。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伤残者二百一十三人,老弱妇孺家属未计数,册子底下有一页附了大致数目。”
太子接过册子,没有当场翻开,握在手里,低头看了片刻,问:“驻地定在南城旧校场,明日天亮前会有人去打扫。粮草和冬衣由寒山城补拨,家属多少可登记在册,誉王承诺可安排在寒山城中,亦可划分一片田地,成村落。”
赵旗长拱手一礼,往后退了半步,回到队列中,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
身后的穆家军旧部也没有出声,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没动。又过了一会儿,太子转身把册子收进袖中,朝玉皇后微微颔首,然后沿着来路走出了将军祠。
玉皇后站在门槛内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偏殿方向走了几步,在供桌前站定。她没有上香,低头看着那块空白的牌位,开口说了一句:“交出去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晨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她灰白的鬓角上,她没有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慕容烨一直在将军祠侧门外等着。他没有进去,靠在一棵老榆树的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根新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