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硌得生疼。
他不是圣人,也没想靠几句话替陈家换回一身清白。
他只是终于确定,陈家若想活,就必须换一条路走。
陈望北抬起手。
“把东西推上来。”
后方传来车轮滚动声。
数辆大车被陈家守军推到阵前。
车上堆满旧竹简、玉书、皮纸与死契。
三面留档玉璧悬在车侧,表面不断闪过细密的字迹。
每一份契书的内容、编号、所属矿场与经手人,都已逐项拓印进去。
一名矿奴紧盯住其中一卷皮契。
那上面烙着陈家北境七号矿场的火印。
他的名字,就在里面。
陈望北看见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躲。
他抬头看向传讯光幕,声音顺着阵法传遍断牙口,也传向大罗天域各处。
“这些年,陈家也干过脏事,而且欠下了不少人命债。”
陈望北停了一息,才继续开口:“今日,陈家认这笔账。”
话音落下,陈家阵地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家主!”
一名灰袍族老快步冲出,脸色难看至极。
“账册公开,已经伤了陈家根基!”
“若再废掉所有矿奴死契,补齐旧款,陈家数十座钱庄都要被挤兑!”
“如今四家大军压境,哪一处阵法和军队不需要仙石。”
“为了收买一群散修,把陈家的家底掏空,值得吗?”
山口内外骤然安静。
不少散修刚刚缓下来的神情,又冷了回去。
果然,世家还是世家,刀真割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陈望北转过身,直视那名跟随陈家多年的灰袍族老。
“陈家想让别人信,就得先拿自己的人开刀。”
灰袍族老张口还想再说。
“从今日起,陈家治下所有矿奴死契,全部作废。”
“取消矿奴籍,矿工按工期、矿量和伤损领取工钱。”
“账目由钱庄留档,矿场每日公示,任何管事不得克扣。”
“陈家拖欠的工钱、货款与赔偿,三十日内开始兑付。”
“数额过大者立下期限,由天星留档,按归墟规矩监督。”
“各城钱庄设赔付案台,工牌、旧契与商会凭据皆可登记。”
灰袍族老身形晃了一下。
“家主,你这是要毁了陈家!”
陈望北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退让。
“陈家过去吃下去多少,现在就吐出来多少。”
灰袍族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一名陈家管事举着火把上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