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闻言轻轻瞥了一眼空,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微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侧过身,抬手折了一根身旁细长的草茎,拿在指尖慢慢地捻着,像是在花时间把什么不急于说出口的话压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像是随口一问的语气说道:
“怎么,你想出去?”
空微微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要用这一个动作来强调自己话里的分量。
他伸手拨开一片挡在他和荧之间的低垂蕨叶,叶子上的露珠沿着叶脉缓缓滑落,在他袖口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老妹你这话说的——我都在这困了好几天了。再待下去我都能写本植物图鉴了。你刚来,不懂那种感觉。”
荧看着空,没有说话。
其实她能感觉到自己只要动一下“出去”的念头,或者象征性地喊个“芝麻开门”,就能出去了。
那种感觉不是猜测,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体内确认过的笃定——出口就在她身上,或者说,出口和她之间有一种隐约的纽带,像是有一根线从她腰间的玉佩延伸出去,穿过这片空间的边界,通向她不知道的某个位置。
她想到之前那枚玉佩的异状——那枚江空给的、刻着名字的玉佩。
在青铜鼎发出白光的时候,它微微发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玉佩表面的纹路有一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又暗下去,仿佛完成了一次确认。
她断定,之前那个青铜鼎一定是江大空遗落的神奇妙妙道具。
啧,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尽给人添乱子。
空见荧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狐疑地问道,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什么:
“荧……你能出去?”
荧闻言移开视线,把草茎在指尖卷了一圈又松开,语气平淡:
“出不去,怎么想都出不去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出去?这片空间都还没好好探索探索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补一句让空不至于太疑心的话,语气随意:
“对了,你们不是说有个园子嘛——前面带路吧,去瞧瞧看。”
空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挪步。
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片过于茂盛、绿得几乎发出荧光来的蕨类植物和低矮灌木之间扫过,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闭合得过于完整的树冠,像是在确认那龙没有提前潜伏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