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借着烛光扫了一眼。
【西市永安坊,北角三层楼阁,原名‘醉红楼’。】
【租金:每月三贯。】
“醉红楼?”李宽眉头一皱,“名字听着像青楼?”
“以前是。”
苏婉儿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五年前是西市最红火的青楼。后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
“灭门。”
苏婉儿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前朝末年,兵荒马乱。有一晚,一群溃兵冲进了醉红楼。那一夜...楼里上上下下三十六口人,不管是姑娘、龟公还是客人,全被杀了。”
“血顺着楼梯流到街上,把门口的石狮子都染红了。”
“从那以后,这楼就废了。”
“做生意的租去开酒楼,不出三天必然起火;住家的租去,晚上总能听到女人哭,还有人看见无头的影子在楼道里飘。”
“这五年里,这楼换了七八个主人,每一个都死于非命。或者是暴病,或者是发疯。”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凶宅。”
“牙行的人说,这楼现在的房主是个落魄的宗室,急着换钱买酒喝,根本不在乎崔家的禁令。只要给钱,立马交钥匙。”
“但是东家...”苏婉儿看着李宽,眼中满是担忧,“那地方真的邪乎。就在西市最北边的死角,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的。咱们是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租个凶宅...这不吉利啊。”
李宽听完,却突然不敲桌子了。
他拿起那张契约,又仔细看了一遍。
永安坊北角。
虽然偏了点,但那是西市的入口处,紧邻着漕运码头,只要有人流,就没有死角。
三层楼阁,占地两亩,后院还有马厩和库房。
每月三贯?
这在寸土寸金的长安西市,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哈哈...”
李宽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变得爽朗,最后变成了充满讽刺的大笑。
“好!好一个崔家!好一个凶宅!”
李宽猛地站起身,将那张契约拍在苏婉儿面前:
“租!”
“不但要租,还要签长约!签十年!一百年!”
“东家!您疯了?”苏婉儿急了,“那里面真的有鬼啊!我听牙行的人说,那地方连乞丐都不敢进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