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的贵家娘子。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夫家公翁郎君等全掉了脑袋,她被贬为奴婢任人践踏。这样的仇恨,足够让她耐心隐忍,直等到出嫁前夜,在仇家长女满盈希望之际,以一条披巾缢索勒断她的性命,也顺便为这大唐王朝再抹上一片血腥?
“奴婢确实曾为骨仪儿妇,”贺拔开口承认,“大唐开国时前太子监斩的骨氏男丁中,就有奴婢的亲生儿子。可这都是命,奴婢没想报复,更没想过报复在昔娘这可怜小闺女身上——”
“当真?”柴璎珞冷冷问。
“前隋大业十三年,是奴婢的阿公先下手,在城头砍杀了李家那么多小儿妇女,抛尸城下。”仆妇不畏惧地直视女道士,“长安城破,隋臣族灭,前太子再杀绝骨家男丁报仇。世道如此,区区妇人女子,想太多又有什么用?上真师方才说到奴婢公翁的同僚阴世师,也是全家抄斩,阴家女儿还不是得幸圣上,生下了皇子,如今已经位列四妃风光荣宠?要说报复,怎就不怕阴妃报复了?”
她这一问,竟无人能驳,就连魏叔玢都听说过当今天子“收纳落难贵女拯救薄命红颜”的爱好。众人只听贺拔氏喃喃自语:
“昔娘长到两三岁,我就到她身边,手把手教她穿衣行礼、读书识字、缝衣刺绣。武德九年以后,这牢院里连使唤人都没剩几个,她衣食都由我照料,两人相依为命。奴婢只想把小娘子当我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教养,看着她风风光光嫁人生子快活一生,就此终结这冤冤相报的乱世怨仇……”
但命运连这点希冀,也没能满足她。
柴璎珞表情平静,眼神也清醒锐利:
“贺拔,你也不必再表白自己心念,那没用。我只问你,你昨晚离开佛殿,去西跨院为郑娘子取翟衣礼冠,又拿回来,这一去一回,可有人与你一道走?”
魏叔玢明白她这问话的意思,是要贺拔氏证明自己没有私下偷偷溜到东厢房去杀害一娘的时间。但贺拔氏摇了摇头:
“院内本来就人手不足,取衣这等事,哪用两个人一起?就是奴婢自己,独来独回,路上遇到人,天色太黑,也看不清是谁……”
也就是,她有机会去杀人。
魏叔玢默默筹算:一娘是在天黑之后、新郎进院门之前死亡的,如果是他杀,杀人者应该是与一娘很熟、她对之无戒心无防备的人,比如平时在这感业寺里居住和出入的妇女。
从杀人动机来看,郑观音和这贺拔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