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自己在心里想。昨日下午,又不知皇后跟她说了什么,送皇后出门时,我看她眼睛红得厉害,脸上脂粉都让眼泪冲残了……”
“这事跟皇后说话没关系,”柴璎珞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一娘若有死志,那也是早早就立下了。你知道一娘写了遗书么?”
“遗书?”听这惊讶语气,显然贺拔不知道,“奴婢不知……她都写了什么?”
遗书文字不长,柴璎珞很流利地背诵了一遍。魏叔玢有点担心,她是看过那封遗书很多遍,觉得不难懂,不过……贺拔氏一个奴婢下人,按理说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她能听明白?
抬眼一瞧,就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位县主保母。她也用不着别人解说,听到“痛弃慈亲鞠养”,眼泪又开始掉,“盛世清平人间乐业”时已泣不成声。魏叔玢默默想,也许一娘写下“慈亲鞠养”时,心里想到的并不是嫡母郑妃,而是这位保母贺拔氏呢。
当然,前提是……那遗书确实是一娘亲笔所写。
“贺拔氏,”屏风外,父亲魏征忽然出声发问,“你可是神武尖山贺拔家的人?”
保母一怔,低眉回道:“奴婢身入贱籍,辱没祖宗,族氏不提也罢。”
“这倒不必。乱世多变故,家族起落,非妇人女子所能左右。近几朝风俗,高官重臣谋逆,女眷没入掖庭。宫内教养皇子公主,多喜选择这等籍没士族妻为保母,教以文书礼仪——敢问贺拔娘子,夫家贵姓?”
保母这回低头许久,才回复:“姓骨。”
柴璎珞和魏征都“哦”了一声,魏叔玢却不明所以,不觉又将头脸伸出步障外,眼望柴璎珞求教。女道士想了一下,缓缓讲出来:
“天竺人骨仪,在隋为刚鲠直臣,大业年间拜京兆郡丞。太上皇举义,领兵围攻长安,骨仪与卫玄、阴世师同心抗拒天兵,为表心志,掘了关中我皇家祖坟,杀太上皇儿孙多人。京城破后,三家丁男被前太子建成监斩于朱雀街上,女眷幼儿没入掖庭。”
魏叔玢恍然。这就是父亲方才所说,贺拔氏既曾经是高官贵妇,知书达礼,没入掖庭之后,便被选拔为皇太子之女的保母。然而——然而她其实与一娘的父亲有着全家被杀的血海深仇……
这身穿粗麻布衣的仆妇,眼角皱纹密布,一双被绑在身后的手也是皮肤皴裂、骨节粗大,显然这些年劳作辛苦。倒回十八年前,她却也曾像柴璎珞和自己母女一般,是在奴婢服侍下养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