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顾西东的脸。

站在值机柜台前。手里攥着登机牌。看着她。

她睁开眼睛。

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凌晨一点，他在丛林里。信号断了。

她看着屏幕。

很久。

发出一条信息:

“我准备好了。”

发送失败。

无信号。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

她突然醒来。

心跳很快。手抖加剧。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蒙特卡洛还在沉睡。赌场的灯暗了大半，只剩几盏泛着微光。

街上没有人，只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

她看着那片寂静。

想起顾西东说过的。

“冰场上的灯是凉的。冰面反射的光，打在脸上，是凉的。”

她伸手摸自己的脸。

凉的。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也是凉的。

她闭上眼睛。

凌晨四点。

马来西亚。

沙巴丛林。

顾西东趴在一片棕榈树后，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握着夜视仪。

前方两百米是油棕种植园。铁皮屋顶的建筑在黑夜里泛着微光。

码头上停着两艘船，岸边有人抽烟，烟头火光一闪一闪。

林队长趴在他旁边。

“换岗时间到了。”他压低声音，“三分钟。”

顾西东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建筑。

叶深在里面。

三十个武装分子在周围。

六个队友在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

凌晨四点的丛林很凉。露水打湿衣服，贴在皮肤上。蚊虫在耳边嗡嗡叫。

他忽略。

看着那片建筑。

等着。

10

凌晨四点。

摩纳哥。

凌无问还站在窗前。

手机震动。

信号恢复了。

一条信息。

顾西东发的:

“进丛林了。等我。”

她看着那五个字。

很久。

回复:

“等你。”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隔着睡衣，隔着皮肤，隔着心跳。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海平线上泛起一丝灰白。地中海的夜正在退去。

她看着那道光。

手还在抖。

但她没再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