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松开了。
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整个人。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支撑。
顺着墙壁。
滑坐到了地上。
他坐在那片燃烧的火海里。
背靠着墙壁。
看着那台已经烧毁的、冒着黑烟的电视机。
看着那盘已经化为焦炭的磁带。
他突然笑了。
笑声里。
带着哭腔。
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你不是想知道……”
“我为什么要买那套摄像装备吗?”
他抬起头。
看着凌无问。
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因为那天晚上……”
“你哥哥来找过我。”
“他告诉我……”
“有人要在赛场上杀我。”
“要么是用我的命。”
“要么是用他的命。”
“来换取我的‘废掉’。”
他顿了顿。
声音轻得似风。
“我让他别去。”
“我求他别去。”
“但他还是去了。”
“他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活。”
“他说,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他看着凌无问。
眼泪,从他那双总是冰冷、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里。
流了下来。
“所以这三年。”
“我故意喝酒。”
“故意打架。”
“故意把自己变成一个人渣。”
“因为只有这样……”
“他们才会觉得我是个废物。”
“才会放过我。”
“才会放过你。”
他伸出手。
想碰一碰凌无问的脸。
想感受一下那泪水的温度。
但手伸到一半。
又停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
狠狠地砸在自己的断腿上。
剧痛让他面目狰狞。
但他却在笑。
疯狂地笑。
“现在你满意了?”
“凌无问。”
“你的复仇……”
“结束了。”
“我的地狱……”
“也结束了。”
他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刀。
不是枪。
而是一枚。
打火机。
和凌无问手里那一模一样的。
他看着那簇火苗。
在火海中。
跳跃着。
映照着他那张一半是灰烬、一半是泪水的脸。
“既然真相已经大明了。”
“既然我们都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不如……”
“就在这把火里。”
“把一切都烧了吧。”
他站起身。
摇摇晃晃地。
向凌无问走来。
他伸出手。
不是去抱她。
而是将那枚打火机。
递到了她的面前。
“来。”
“帮我一把。”
“帮我……”
“彻底解脱。”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也映在凌无问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