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钧撑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房间里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颓靡气息,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绝望。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颈侧被她抓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这疼痛,似乎让他从方才的狂暴中稍稍清醒过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昏暗中,她裸露在破碎衣料外的皮肤上,那些他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她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陆承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底翻腾的暴戾和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空茫的黑暗,以及一丝迅速掠过、却清晰无比的……懊悔与刺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雕像。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寂静无声,唯有床上那压抑的哭泣,和彼此沉重而紊乱的呼吸,交织成这漫长寒夜里,最绝望的注解。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澜的哭声渐渐止歇,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睡过去,或者,只是不愿再面对这个世界,以及身边这个男人。
陆承钧终于有了动作。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净衬衫,又拿了一条柔软的绒毯。走回床边,他俯身,用绒毯轻轻盖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动作是罕见的笨拙和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拿着那件衬衫,转身,走向浴室。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寂。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床上,沈清澜在绒毯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而心底那片荒原,此刻已被彻底冰封,再无一丝暖意,也无一点光亮。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件被陆承钧随手丢下的、沾染了酒气和硝烟味的深灰色中山装外套。外套口袋里,隐约露出半截淡粉色的信封边缘。
那颜色,与秦舒意当初那封信,如出一辙。
沈清澜盯着那抹粉色,看了许久,然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