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房。”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我可能不过去了。”
说完,他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
沈清澜独自躺在短榻上,裹着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绒毯,听着窗外渐沥的雨声。身体的不适感依旧清晰,而心里那片空茫的冰原上,那道因他刚才短暂流露的脆弱而裂开的缝隙,却并未合拢,反而丝丝缕缕地渗着凉气。
大半年了。她以为已经习惯,已经麻木。可原来,习惯的只是表象,麻木的只是感知。某些东西,一直都在冰层之下,缓慢地流动,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许会彻底封冻,也或许……会破冰而出。
她缓缓坐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和丝袜,一件件,缓慢地,重新穿上。丝袜勾到榻边粗糙的木沿,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她看着那道裂痕,怔了怔,没有理会。
穿好衣服,她走到窗边。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帅府的重重屋宇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森严寂静。
陆承钧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晚上……我可能不过去了。”
不过去了。是去处理他父亲的病情,是去应付那位即将到来的德国专家,还是……去见那位能为他分忧解劳、推荐名医的秦医生?
她不知道,也不该问。
只是心底那丝凉意,似乎又深了一些。她抬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这大半年,他们同房次数不算频繁,却也规律。她的月事,一直很准。
可这一次……似乎迟了有几日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她混沌的脑海,让她瞬间僵立在窗前,脸色比窗外的天色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