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边。粥是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喝了两口,又苦又涩的草药混在里面。
“你叫栓子?”他问。
“嗯。”
“你爹是队长?”
“额大是民兵队长。”
“村里像你们这样的,有多少人?”
“二十多户。民兵八个。”栓子顿了顿,“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杨林喝完粥,把碗递回去,“谢谢。”
栓子接过碗,没立刻走。他在板缝外蹲了一会儿,小声说:“额大其实……心不坏。前年白狗子来,杀了额娘,额大脸上的疤就是那会儿落的。所以他恨奸细。”
杨林沉默。
“你……真是逃难的?”栓子问。
“是。”
“那你的枪……”
“捡的。”
栓子似乎信了。他点点头:“那你好好养伤。额明早再来看你。”
木板重新盖上。
地窖里又只剩黑暗。
杨林靠在土壁上,感觉磺胺开始在胃里起作用。烧还没退,但脑子清醒了些。
他想起刀疤脸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敌意。是怀疑,是警惕,是血仇浇出来的恨。
这样的眼神,他见过。
在那些“噩梦预演”的画面里,很多双眼睛,都是这样。
他握紧手心。
玉璋又微微发烫。
外头传来争吵声,隔着土壁,模模糊糊,但能听清几句:
“这人留不得!”
“死了活该!来路不明!”
然后是刀疤脸的吼声:“够了!明天送走!谁再吵,关禁闭!”
声音渐远。
杨林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