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得分明。
风止。
然后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李慕白的剑自出手便是全力,剑光如瀑,从不可能的角度倾泻而下。他的身法比府试时更快,剑意比三才小比时更纯——这数日来压在心头的所有情绪,愤怒、不甘、旧怨、离别,此刻尽数倾注于三尺青锋。
王迁的刀亦无保留。
八极镇元劲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刀势沉凝如岳,却在每一记交击的刹那迸发出惊人的锋锐。他不再控制,不再权衡,只凭本心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剑光。
刀剑相击。
一记,两记,十记,二十记。
金石交鸣之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夜鸟,震落松针。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需要。
三十招。
李慕白的剑势已达巅峰,剑尖吞吐着凌厉的寒芒,每一刺都仿佛要洞穿夜空。但他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王迁的刀没有破绽。
四十招。
李慕白的呼吸开始紊乱。
王迁从第一招开始,就没有在“争胜”。
等李慕白把这数日来压抑的所有,一剑一剑,全部斩出来。
五十招整。
李慕白一剑刺出,剑光如白虹贯日。
王迁侧身,刀锋斜掠,不偏不倚架住剑脊。
两兵相交,发出一声悠长如叹息的清鸣。
然后李慕白收剑了。
剑入鞘的声音很轻。
“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
“王兄,保重。”
王迁收刀。
月下,两个少年相对而立。
“李兄,”王迁开口,“待我从北境归来,你我一战,还作数。”
李慕白抬眸。
月光落在他清冷的脸上,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如冰湖初裂的纹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晨光初透。
雷将军的住处不在武院深处,而在东墙外一座不起眼的小跨院里。
院中无仆役,无亲卫,只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搁着半壶凉茶。
雷将军在主位坐下,没有请茶,没有寒暄。
他看了一眼王迁手边卷成筒状的荐牒,开口:
“填了?”
“填了。”
“哪张?”
“边军锐士。”
雷将军没有意外。
他端起那半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碗,没喝,只是握在掌中,似乎在等什么。
王迁双手将那卷荐牒呈上。
“想清楚了?”
雷将军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
王迁的声音也很平。
雷将军没有再问。
他把荐牒搁在桌边,起身进了东屋。片刻后,他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旧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