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摔死在龙门下。”
他看着王迁。
“老夫年轻时,也曾见过一位如公子一般的少年。”
他顿了顿。
“他比公子还小两岁,从岭南来,孤身一人,背着一把剑。”
“他来府城搏功名,住不起武院附近的客栈,租在城南一个寡妇家的柴房。”
“后来呢?”
“后来,世家公子在酒楼宴客,席间听说岭南来了个‘剑术天才’,年轻气盛,让人去唤他来献技。去的人没请动,公子们便亲自去了。”
“后来呢?”
“后来,三条人命。两个世家旁支,一个护院。”
“他在大牢里待了十四天。”
李掌柜睁开眼,“第十四天夜里,狱卒说他是‘畏罪自缢’。”
“老夫当时只是个学徒站在人群外面,什么也做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迁。
王迁沉默了很久。
“烦请李掌柜,”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替学生做件事。”
李掌柜敛容。
“公子请讲。”
“替我转告安大娘——”
王迁顿了顿。
“就说学生受武院委派,赴北境公干,归期不定。房租请掌柜帮我转交,连同……这三年的份例,一并先付了。就说学生走得急,来不及当面辞行,请她老人家安心,莫要挂念。”
李掌柜点头。
“公子放心。这件事,老夫亲自去办。”
王迁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李掌柜。”
“公子?”
“方才那位岭南少年,”王迁没有回头,“他叫什么名字?”
李掌柜沉默良久。
“……姓李。其名慕言……”
王迁在门口静立了一息。
“学生记住了。”
看着王迁的背影,李掌柜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如释重负,有担忧,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辨不清的、微涩的欣慰。
“老夫年轻时读史,读到‘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总觉那是故纸堆里的旧事,离自己很远。”
他顿了顿。
“原来不远的。”
……
夜色笼罩武院后山。
李慕白已在林中空地等候。
他没有问王迁为何深夜相召。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立在老松之下,白衣拂动,手边佩剑。
王迁走近,在五丈外站定。
两人相视。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李慕白只问:“要走了?”
“是。”
“何时?”
“明日。”
李慕白没有再问。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月下泛着清冷的银光,如水,如霜。
“那便今日。”
王迁拔刀。
月华铺满林间空地,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