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
窗外风起,吹动帘幕。他合上簿册,眸色冷如寒潭深石。
次日凌晨,杜掌柜在密室熬制骨胶。
炉火熊熊,蒸腾起浓烈气味。他以鹿胶、石灰与陈年棺木灰混合,欲使模糊骨相重现细微裂痕与旧伤。
突然,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火炉,短刃划向盛放样本的陶罐!
千钧一发,屋梁上跃下灰影。林九自顶飞身而下,袖中石灰粉猛撒而出,正中刺客双目。
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踹门欲逃,陈厉已率禁军破门而入,铁链交击声如雷。
两名刺客被捕。其一当场咬破袖中毒囊,口吐白沫,临死前嘴唇翕动,留下半句嘶哑低语:
“……不该让死人说话。”
审讯记录清晨送达孟舒绾手中。
她坐灯下读完全文,指尖缓缓划过“说话”二字,忽然轻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们找到了尸体。”她低声自语,“是怕这些骨头开口,说出了他们以为早已埋葬的秘密。”
她提起朱笔,将“说话”圈出,命沈嬷嬷即刻传令:
“联络各地宗族祠堂,查过去三年内,是否有女子擅自更改族谱名讳。边镇一带,凡曾入军籍者,务必详查原始墨册,不得仅凭现录誊本定论。”
沈嬷嬷迟疑:“小姐是要追查……身份顶替?”
“不止。”孟舒绾望向窗外渐亮天际,“有些人死了,名字却被活人拿去用。而有些人明明活着,却被写进了死人簿里。”
她站起身,将《寻骨会名录》轻轻收入檀木匣中,封缄加印。
但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风暴,不在民间,而在庙堂之高、史笔之下。
而她终将逼问一句——
谁有权决定,一个亡魂是否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