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刘宏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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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刘宏篇(6/6)

身体里急速地流逝。

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被扶上御辇,第一次驶向洛阳宫。

路边的百姓跪伏着,眼神敬畏。

那时的我,怀里揣着怎样的热望啊。

我想做一个好皇帝,一个像光武皇帝那样,让汉室中兴的皇帝。

我用尽了我知道的、一个皇帝能用的所有手段。

可为什么,路越走越窄?

天越走越黑?

是我昏庸吗?

或许吧。

但如果换一个人,坐在我这个位置,从十二岁开始,面对一个从根子上已经朽烂的帝国,他能做得更好吗?

他能让土地不再兼并,让豪强交出权柄,让国库瞬间充盈,让军队重焕荣光吗?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看着它烂下去,并在这个过程中,拼命地想去抓住一些自己能抓住的东西,权力、钱财、享乐,或者,那渺茫到可笑的一线宗室希望。

我听见张让他们在殿外低语,声音急促,似乎在争论什么。

他们在争论我死后的安排吧。

真是讽刺,我倚仗了他们一辈子,最后,连死后的安宁,也要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视线开始模糊。

朦胧中,我好像看到案头那方传国玉玺,它在透过窗棂的残阳下,泛着温润而冷漠的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喃喃地念着,想抬起手,最后触摸一下它。

手,终究没有抬起来。

最后的感觉,是那初春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暖意,一丝花香。

像很多很多年前,在解渎亭的野地里奔跑时,闻到的味道。

这一生,我斗外戚,制权臣,平叛乱,敛钱财,办学堂,改制度……我挣扎,我算计,我妥协,我疯狂。

此生足矣,足矣!

少年天子坐寒宫,玉玺空温社稷空。

党锢徒增西园锈,黄巾乍起天下烽。

废牧非为分汉鼎,敛财岂是恋铜腥?

可怜解渎亭前柳,依旧春风岁岁青。

那风穿过巍峨的宫殿,穿过沉寂的洛阳,吹向广袤而动荡的天下,它不会记得,这里刚刚死去一个皇帝,一个年号叫“中平”,却一生未曾见过真正“中平”的皇帝。

我本解渎亭中客,何来冠冕承天下?

中平六年(189)汉灵帝刘宏崩,年三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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