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六年,夏。长江两岸的暑气蒸腾如煮,连江面上的风都裹着一股湿黏的血腥气。
沈砚之站在武昌城外的军帐前,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行军床上,任由汗水浸透的军装贴在脊背上。帐外不远处,北伐军的伤兵营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与江轮汽笛的呜咽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人的心口反复拉锯。
汀泗桥与贺胜桥的血战刚刚过去半月,武昌城头的弹痕还未及修补,可原本该乘胜北进的北伐军,却像一头被无形绳索勒住咽喉的猛虎,在长江边骤然停下了脚步。
“军座,南京来的急电。”
副官沈崇山掀帘而入,脸色比往日沉了数倍。他将一份抄好的电文双手递上,目光不敢与沈砚之对视。
沈砚之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电文不长,却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