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中原,纵是初夏五月,一旦日落天暝,夜风彻骨寒凉,竟不输江南深冬严寒。
此番出关工匠,多半来自中原水暖之乡,素来畏寒喜暖,难耐塞外夜风干冷。
故而入夜之后,人人围聚篝火,一边烘暖驱寒,消解倦乏,一边闲话闲谈,消解长夜寂寥。
一处篝火旁,林兆和兜帽裹首,敛身端坐,一手持卷文牍,借跳动火光细细阅览,一手伸向火堆,时时烘暖御寒。
他本是杭州府人士,自幼长在江南温润水土,惯了暖风细雨,湿润宜居之地,不耐北地干燥苦寒,北上数月,风霜侵体,眉眼间已多了憔悴清瘦。
可纵使形貌倦怠,火光映照之下,他眉目沉肃,神色凛然,一双眼眸清亮精锐,身处荒寒、万里孤原,亦是淡然自若,并无丝毫畏怯颓态。
……
少时,一名工匠装束的汉子,缓步走近火堆,悄然落座林兆和身侧。
他不动声色扫视周遭,确认四下无人留意,轻声说道:“林大人,此番随首批工匠出关,有五名暗线人手,皆已安顿妥当,皆与工匠起居劳作。”
林兆和目光未离文牍,语声沉静平稳:“后续还有四批工匠,七月前尽数征调入河套地界。
我方余下二十一人,亦会分批遣入四方城址,待四方城落成侯,这些人会常驻此地,便是院使布设关外的前哨根基。
你我行事到今,左院边地秘房关外布局,便算全数落定,事情便告一段落。
我不日要返京复命,此后此地一应事务,便交托张提督接手处置。”
张五低声回道:“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尽心竭力,谨守其职,不负所托。”
林兆和缓缓合起文牍,抬眸望向灯火连绵的营地,说道:“如今四方城界址已定,整地夯土,垦荒开渠,诸事日日推进。
周遭人居愈发密集,声势渐盛,即便刻意收敛,也很难隐秘不露。
此地虽处河套南境,距河套北境尚有路途,可风声无界,消息易传,近来土蛮部、永谢伦部,可有何异动风声?”
张五凑近半分,回道:“我方人手如今只隐匿工匠营中,未能深入北境腹地探察。
所幸首批五人皆熟稔边情,其中三人精通蒙语,便于混迹打探。
此番城址劳作,鄂尔多斯部抽调五百精壮驻营听用,草原部落历来全民皆兵,这些人皆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