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江涛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或许不知道云源湿地的性质吧?”
“我知道。”魏羽说,语气依然平静,“省级生态保护区,明令禁止商业开发。省环保厅和林业局联合挂牌督办的项目。”
“那你还要动它?”
黄江涛诧异地望着他,搞不清楚他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魏羽笑的很轻松,淡淡地解释道:
“黄书记,我没说要动它。我的意思是拿下云源湿地周边的地块,以生态修复的名义进行综合整治,在整治过程中适度配置低密度的高端住宅项目。不叫别墅,叫‘生态康养社区’。不叫商业开发,叫‘生态修复配套工程’。”
黄江涛沉默了。
他听懂了魏羽的意思。
这种事情在2006年的国内各地地产市场上不算新鲜事。
破坏生态环境是高压线,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名字换一换,性质就不一样了。
打着生态修复的旗号,在保护区周边搞房地产开发,换个马甲,绕过政策红线。
但是这种违规操作是在踩钢丝。
不出事,是政绩;一旦出了事,那就是炸弹。
黄江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劲,神色明显是在退缩。
“魏处长,这事太大了。云源湿地出了纰漏,不单单是我的位置保不住,你和你背后的人,也脱不了干系,我劝你要慎重考虑后果。”
“黄书记,请您也慎重考虑一下您做出决定的后果。如果您觉得风险太大,就当今晚咱们俩说的都是醉话,全都不当真。但我也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想,就有能力把事情做成。”
魏羽脸色变得冷漠,站起身向黄江涛微微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茶舍。
黄江涛坐在椅子上目送魏羽离去,久久没有动。
他的酒意已经彻底醒了。
黄江涛这才明白魏羽此行的真实目的。
一切都围绕着“云源湿地。”
魏羽把资金支持、用地审批、云源湿地,牢牢捆在一起。
如果黄江涛不拿云源湿地交易,魏羽就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中安市的难题依然摆在那里。
而且,得罪了魏羽,用地审批就彻底卡死,二期和之后的工程动弹不得,他的基建计划就成了半吊子项目。
他别说通过基建取得政绩了,能安稳坐在这个位子就不错了,而且铁定成为被群嘲的对象。
黄江涛失魂落魄地坐进轿车里,启动汽车打开远光灯,挡风玻璃映出沧浪别院餐厅的轮廓。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