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胤坐在龙椅上,朝着赵煦方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赵祯心里有数,拍了拍赵煦的肩膀后,默不作声的退后两步,让煦儿笼络人心的机会,他就不掺和了。
赵煦也是个聪明孩子,如何不知道祖宗们的意图呢?
他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的元祐老臣,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昨天,这些人还是他仰望的存在,范纯仁是当朝右相,吕公著是三朝元老,文彦博是平章军国重事,刘安世是连太皇太后都敢怼的殿上虎。
而此刻,他们齐刷刷地跪在自己面前,白发散乱,脊背弯曲,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没有直接让人平身,而是走到范纯仁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老人的手臂,轻声道:“范相公,起来。”
范纯仁没有动。
他低着头,此刻只觉得自己谁都对不起,觉得父亲泉下有知,定是万分失望。
他声音沙哑:“官家,臣等有负先帝所托,有负官家信赖,有负天下万民,臣等……无颜起身。”
赵煦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硬是将范纯仁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殿内所有跪着的臣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庆殿的每一个角落:“诸位卿家,朕今日亲政,不过几个时辰。朕不知道一个合格的皇帝该怎么做,但朕知道一件事,一个合格的皇帝,不会让他的臣子跪在地上忏悔一天,而不给他们站起来做事的机会。
朕刚去景区时,朕是想把你们一个个全贬出去的!
但如今朕明白了,若是那般,那往后的大宋,党争将永不停歇。
所以,今日朕不要你们跪着认错,朕要你们站着把错改了。
诸位卿家,你们是愿意跪在这里哭一个时辰,还是愿意站起来,帮朕把这个大宋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