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壮声威!”
宋寅奏事,向来干脆利落,只谈钱粮兵马,不扯半句圣人之言。
此言一出,文官队伍里立刻有人跳了出来。
“宋尚书此言差矣!”
一名都察院的御史出列反驳。
“朝廷连年征战海外,虽有进项,但亦伤国本。红毛番远在万里之外,何必因些许商路争端,妄动刀兵。”
“臣以为,当遣使责问,以德服人,方显我天朝大国之风范!”
宋寅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
“以德服人?王御史,那红毛番的火炮可听不懂你的道德文章。商路乃我大明如今的命脉,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你若是心疼那三百万两银子,本官可以做主,从皇家商局的红利里直接扣除,不费太仓一文!”
这等硬气的做派,这等满口皆是银子火炮的腔调,简直与当年的那位太师如出一辙。
躲在柱子后面的李长青,听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小子,这八年尚书倒是没白当,脾气越发暴躁了,不过这账倒是算得明白。”
他在心底暗自点评。
宛如一个看着自家得意门生在戏台上唱重头戏的老票友。
高坐在龙椅上的朱佑桢,看着底下唇枪舌剑的臣子,神色平静,并未立刻表态。
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武官队列的首位。
那里,曾经放着一把特赐的太师椅。
如今,椅子撤了。
那个总是能用最蛮横却最有效的法子替他解围的人,也不在了。
朱佑桢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随即恢复了帝王的冷厉。
“宋寅所奏有理。”
朱佑桢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外回荡。
“大明的商路,便是大明的国界。水师即日南下。户部拨银,兵部督造火器,不得有误。”
那名还想进言的御史见皇上态度坚决,只能悻悻地退回了队列。
朝会散去。
百官鱼贯退出奉天门。
李长青混在人群中,步履轻松。
身旁,两名同属翰林院的年轻编修正在小声议论。
“宋尚书行事,真是越来越跋扈了。满口皆是言利,哪有半点咱们读书人的清高。”
“哎,谁说不是呢。皇上偏偏就信重他们这些干实务的。听说宋尚书当年,可是那位恶贯满盈的裴太师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行事作风,自然是一丘之貉。”
“嘘!慎言!裴太师虽已故去,但在皇上心里地位尊崇,你莫要祸从口出。”
李长青走在他们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