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蓑衣人道,“木匣和其余东西都烧掉。”
“若不是呢?”
“上头说了,她花三百两买回去,又准备明日送官,不会是空的。”
他们知道三百两,知道“明日送官”,也知道要找的是一张纸。可“上头”是谁,两个人一句也没提。
废账从匣中散出来。
抱匣人愣了一瞬,随即抓起一页凑到灯边:“不是那张纸。”
蓑衣人一脚踢翻朱匣:“中计了。走!”
灯随即被扫落。
火没有燃起来,灯油泼在湿地上,院中却彻底暗了。
长风正要后退,一柄短刀已经从耳房阴影里刺来。
昨日踩点的黑影一直守在外头。
他早就防着尾巴。
长风侧身避开,手肘撞向对方腕骨。短刀落地,两人在狭窄屋脊间撞翻一片旧瓦。黑影右肩有伤,出手仍快,左手抓起断瓦直划长风咽喉。
瓦锋掠过他的手背,划开一道浅口。雨水一冲,血便顺着指节淌下去。长风反手折住对方手肘,却没有往死处拧——活捉必然惊动正院另外两人,也会让这处旧殓房立刻变成一间再没人来的空壳。
长风没有硬接。他向后让了半步,让对方一脚踏进烂透的椽木。
木板应声塌下。
黑影半条腿陷进屋里。长风趁势扣住他后领,却在同一刻听见正院后门被撞开。抱匣人与蓑衣人已经分头逃走。
抓住眼前这个,只能得到一个踩点的低阶探子。
继续追,或许还能看见下一处去向。
长风松开手,跃下耳房。
蓑衣人已经翻过后墙。抱匣人却抱着一摞废账往沟边跑,显然还想带回去查有没有夹藏。长风截住他的去路,两招逼得对方丢纸拔刀。
雨夜巷窄,刀锋擦着墙砖迸出一点火星。
对方不是死士,见后路被堵,转身便撞开一扇朽门。长风扯住他腰间皮绳,皮绳断裂,一块乌黑木牌落进积水。
抱匣人连头也没回,越过排水沟逃了。
长风没有再追。
三条撤路已经散开,强追任何一条,都可能被引去一处早备好的空院。今晚真正的胜负,不在抓住谁。
他俯身从水里捡起木牌。
牌子只有半掌长,顶端钻孔,旧绳已经磨得发白。一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殓”字,另一面只有两个字:
“停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