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叫得太准。
沈照檀今日没有府徽,没有诰命衣饰,积古斋也从未问过她是谁。城南往来的富户女眷不少,仅凭一个嬷嬷和一辆素车,没人该知道她是不是哪一府的夫人。
“阁下既肯出三百二十两,想必比我更识货。”她道,“请。”
青衣客看向掌柜。
掌柜又去看沈照檀脚边的钱匣,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这东西难得。夫人若一时银钱不足,可以先付定金,明日再取。”
“不必。”
沈照檀让曹嬷嬷提起钱匣,径直出了铺门。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进了隔壁旧衣铺。曹嬷嬷拿两匹旧布挡在柜前,她从后院借道,穿过一道堆满染缸的窄巷,绕到积古斋斜对面的茶摊。
长风早已坐在那里,面前一碗凉茶没有动过。他没有起身,只把另一只空碗往桌边推了推。
沈照檀坐下,目光落在积古斋门口。
半盏茶后,青衣客出来了。
他两手空空,袖中也没有能藏下扁木匣的轮廓。方才拍在柜上的银票重新塞回胸前。他走出十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谢府马车原先停靠的位置,才钻进另一条巷子。
又过片刻,掌柜把“今日歇业”的木牌挂到门外,却没有关门。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阴影里,眼睛始终盯着长街尽头。
他等的不是下一位买家。
他在等那辆马车会不会回来。
“要跟那个青衣人吗?”长风低声问。
“不跟。”沈照檀道。
对方既敢让人露脸抬价,身后多半备着断尾。此刻追,只会让他们知道谢家已经看穿这一场买卖。
“那张纸呢?”曹嬷嬷忍不住问,“若他今夜真卖给旁人……”
“不会卖。”
青衣客不是买家,掌柜也不是真的急着收银。他们把戏演得这样满,只为了逼她在日落以前作一个反应:急买、追人、报官,或者拿出官抄当场比对。
无论哪一种,都能试出谢家究竟查到了多少,也能看出那张缺页对她有多重。
沈照檀端起那碗凉茶,没有喝。
她眼前浮着木匣中那九行过分齐整的字。那张纸是真是假,眼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日大理寺刚把两个相差五日的日期盖印交给她,今日就有人把一张恰好能填满断口的“第三页”送来。
有人不只盯着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