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帖子送进谢府时,连个封皮都没有。
巴掌大的粗纸上只写两行字:
“城南积古斋,有乙字二十七第三纸。日落以前,过时不候。”
门房说,递帖的是个卖糖人的小童。给了他两枚铜钱的人戴着斗笠,站在街对面,连脸都没露。
太夫人看完,第一句话便是:“昨日才有人动那只官匣,今日缺页就自己送上门了?”
“所以更该去看看。”沈照檀把帖子压在桌上,“若真有人想卖旧纸,他先找的该是识货的书商,不会一开口就报谢家正在查的卷号。”
“明知是坑,还要去?”
“坑挖在眼前,总比藏在暗处好。”
她没有带那三页官抄,也没有带残抄,只让曹嬷嬷取一只空钱匣放进车里。匣底铺了布,铜钱滚动时听着沉,实际不过二十两。
车到城南,离日落还有一个多时辰。
积古斋夹在纸马铺与旧衣铺之间,门脸窄得只容两人并行。檐下挂着几幅虫蛀字画,风一吹,纸角便拍在墙上。柜上堆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孤本,多是散了线的蒙学书、残缺县志和抄坏的账册。
这样的铺子,最适合让一张来历不明的旧纸忽然出现。
掌柜隔着柜台打量沈照檀,没有问姓名,先看她身后的曹嬷嬷,又看门外那辆没有府徽的马车。
“帖子带了吗?”他问。
沈照檀把粗纸放到柜上。
掌柜这才从身后取下一只扁木匣,却不立刻打开:“东西是今早有人寄卖的。三百两,现银。只看一眼,不许上手。”
曹嬷嬷险些出了声。
三百两足够买下这间铺子连同后院。若卖家只想出手一张无人敢认的旧纸,这个价不是卖东西,是在等某一家不得不买。
“同它一起送来的,还有什么?”沈照檀问。
“没有。”
“从哪家旧宅清出来的?”
“寄卖人不肯说。”
“经了谁的手?”
“我们做旧书生意,只认东西,不问人。”
掌柜答得极快,像早把这些话背熟了。
沈照檀没有追问。她在柜前坐下,把空钱匣放到脚边:“开吧。”
一个抱着旧县志的穷书生恰好来问价,掌柜往常该巴不得做成这种小生意,此刻却连书都没接,只让伙计把人请出去,又把临街的半扇门合上。
“贵客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