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容易让人顺着她的意思答。她只问:
“尾味像不像?”
周嬷嬷闭眼想了片刻。
“像。”她道,“香样重些,灰渣淡些。可收尾那一口甜,是一路。”
那一缕凉,周嬷嬷没有提。
沈照檀也没有问。老人家闻得出甜,已是不易;那一缕藏在甜底下、转瞬即没的凉,要更静、更狠的鼻子才捉得住。这一笔,眼下只在她一个人心里记着。
沈照檀点头,把银匙收回。
然后她把另外两包香样也拆了极小的口。
沉水避潮香有些浮,合欢熏衣饼有些陈,都能挑毛病,却没有那一点湿甜。她将三包重新封好,封签上只写“重验”二字。
白芷安息香没有另作标记。
它仍和另外两包放在一处。
周嬷嬷看明白了,没有多问。
若这只匣子将来被人翻到,外头看见的也只是三包成色不匀的香样,而不是一包被她单独认出的毒尾。
封签的字她写得很小,墨也调得淡,外人就算看见,也只当是寻常账房的记号。
做完这些,她才另取一张纸,只记四行:
顾氏医录:尾味转甜,湿腻。
白芷安息香:尾甜同。
旧药罐灰渣:尾甜同,另有一缕凉根气,香样无此味。
周氏闻验:甜尾一路(凉味未提)。
写到这里,她停笔。
这几行不能指人,更不能指到裴府。它只证明两件事:母亲写下的改方特征,已经在谢府旧药罐和瑞香铺香样里露了尾;而那只药罐里,还藏着一缕瑞香铺香样里没有的凉味。
第二件,是她今日没料到的。
够了。
有些证,不是拿来当场打人的,是拿来让自己下一步不走错。
她把纸折好,同三包封样一起锁进匣中。
* * *
门外这时传来青黛的声音。
“姑娘,谢清梧来了。”
沈照檀看了周嬷嬷一眼。周嬷嬷立刻把医录和瓷碟收进里间,连那盏灯也端了进去。
动作很快,几乎听不见声响。
桌上重新空了出来,只剩一片擦得发亮的木纹。
门开时,谢清梧站在廊下。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袍子,袖口有墨痕。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纸角被捏得发皱。
“嫂嫂。”
“进来。”
他进门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