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谢无咎旧药罐上那种甜,却像同一只炉里烘过的边料,尾子里带一点潮。
贺管事站在下首,脸上仍旧恭顺。
只有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沈照檀把香包放回瓷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又往后验了几样。
一包沉水避潮香,色泽浮得不匀;一枚合欢熏衣饼,边沿碎了一角。都不是要紧毛病,放在寻常人家,收也就收了。
沈照檀却把这两样也挑出来,与那包白芷安息香摆在一处。
“这三样,成色不匀,留封重验。”
“夫人请便。”贺管事答得很快,“若夫人嫌这几样不妥,小的带回去让铺里换一批好的来。”
“谢府验过的东西,不出府。”
贺管事的笑僵了半分,随即又弯下去。
“是小的失言。”
沈照檀道:“继续。”
旧账摆上来。
从去年冬月初七起,瑞香铺送“净罐香饼”入谢府。哪日送,谁收,多少银钱,贺管事报得极熟,连半钱零头都不错。
太熟。
熟得像背过。
沈照檀听着,一笔一笔让账房对。对到“西角门旧例代收”那一项,她抬眼。
“旧例是谁定的?”
贺管事陪笑道:“早年的规矩,小的只照办。”
“早年是哪一年?”
“这……”贺管事顿了顿,“铺里账册换过几回,小的不敢乱说。”
“不敢乱说,就写不详。”
账房落笔。
贺管事的目光往册上一扫,又很快收回。
清到一半,他像是随口提起。
“世子爷旧药罐上那几枚净罐香饼,若夫人不用了,小的也可带回铺里销账。旧物放在府中,到底占地方。”
曹嬷嬷看了他一眼。
沈照檀没有抬头。
“谢府用过的药罐香饼,也是谢府物证。”
贺管事喉间一滞。
“物证”二字落在花厅里,不轻不重。
沈照檀翻过一页账,声音平静。
“我是说,府中旧物有旧物的账。贺管事听岔了?”
贺管事忙道:“小的不敢。”
他再不提药罐。
又过几笔,他换了话头。
“夫人管账这样细,想来府里府外的旧产,也都要一一清点。”他笑得周到,“早年顾夫人识香,瑞香铺也常送避潮香去城西一处药室。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