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影落在两人中间。那册医录摊着,像一截从暗处拖出来的线,线头沾着旧年的血。
谢无咎道:“害我药罐的熏香,从这里来?”
“从这里来的方。”沈照檀纠正,“不是我母亲原方。原方是安神助眠,配伍严谨。有人改了它,添了致瘾耗神的东西。”
“济春堂的安神香?”
“同源。”
“你旧箱里的灰白粉?”
“同源。”
谢无咎看着她,目光里头一回没有那层惯常的散漫。
“你认得这味,认得太熟了。”
沈照檀指尖微微一顿。
熟到闭着眼也能从一碗汤里尝出那点甜。熟到这三个字她不必想,就知道它落进喉咙是什么滋味。
这些话在舌尖停了一息。
她只道:“裴府那边,也有这个味。”
谢无咎的目光沉下去。
“裴行舟?”
“我现在只能说,这味在裴府出现过。”沈照檀把医录收回,“至于谁配、谁送,最后落到谁碗里,还要证。”
谢无咎听出她留了话。
他没有追问。这一点她在这些天里渐渐看明白——他要查的是谁毒了谢府,她要查的是谁改了母亲的方,两条线在“凝香”这两个字上头并到了一处,可各自心底压着的那截,谁也没急着摊给对方。他不问她为何识得这般深,她也不问他半卷旧信里写的是谁。
这是一种刚搭起来的默契。
沈照檀把医录重新裹好,却没有放回木函最底,而是另取一层素纸垫在外头。
“我今日先给世子看,不是要世子替我定罪。”
“那要什么?”
“要一条能问药局的路。”
谢无咎指节在案上轻轻一扣。
“京里能配这种慢药的人不多。”他说,“但不能拿着‘凝香’二字去问。”
“我知道。”沈照檀道,“一问‘凝香’,就等于告诉对方,这册医录在我手里。”
“也不能问谁害过谢府。”谢无咎接道,“问到谁害谢府,就是把我这半年装病的底掀了。”
两人各说了半句,倒像是把彼此最不能露的那张牌,先放到了桌面上。
沈照檀略一沉吟,伸手在案上虚虚点了一下。
“那就只问方路,不问方名。”
谢无咎挑眉:“怎么个问法?”
“先问料。”她指尖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