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都没有把那里当成归处。今生进谢府不过两日,这句话说出口时,却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不是归处。
是阵地。
谢无咎看了她片刻。
“曹嬷嬷。”
曹嬷嬷进来。
“回门时备谢府马车。让长风带四个人,跟着。”
沈照檀看向他。
长风这个名字,她昨日才头一次听见,人还没见过。
谢无咎道:“谢府新妇回门,不能只带两个丫鬟。”
他声音很淡,没有一句温存。
可意思已经够明白。
沈照檀回沈府,不再是那个被沈家匆匆嫁出、孤身回门的女儿。
是谢府世子夫人,回门。
她垂眸。
“多谢世子。”
“谢什么?你若在沈府丢了脸,谢府也跟着丢。”
“世子放心,我会替谢府留脸。”
谢无咎看她一眼。
“也给你自己留。”
这句落得很轻。
沈照檀抬头时,他已经低下头,看回那卷暗哨名单,仿佛方才不过随口一句。
她没有追问。
有些撑腰,不必说得太热。能落到车马和人手上,就已经够用。
回新房的路上,青黛在廊下等她,凑近低声道:
“姑娘,二夫人那边听说世子给您备了车马护卫,脸色不大好。”
“听谁说的?”
“门房传的。奴婢瞧着,像是有人故意让她听见的。”
沈照檀脚步微顿。
谢二夫人先被她逼着分账,又被二房那块旧腰牌缠住,如今再看见谢无咎为她出车马护卫,只会更认定:这个新妇是冲着夺权来的。
有人想让二房更急。
她望向廊外夜色,白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让她听见,也好。”
青黛不解。
“好什么?”
“我回沈府。谢府里,总得有人沉不住气。”
沉不住气,才会动手。一动手,账上就会添新的痕。
夜深,曹嬷嬷又送来一张车马单。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车给她与周嬷嬷,后车装回门礼。四名护卫列在末尾,排在最上头的,是长风。
沈照檀看着那个名字。
字不是谢无咎写的,却盖了听雪堂的小印。
这印一盖,沈府门前,所有人都会看清:她不是被沈家送出去、便再无人撑腰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