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被山林吞没。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内心在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
另一边,山林中,岳飞半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
他的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头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够了!
岳飞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指向天空。
“放箭。”
“是。”
两万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嗖嗖嗖。
弓弦震响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箭雨从树冠里、从岩石后面、从灌木丛中同时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刹那间,阳光被箭矢遮住了,山林里骤然暗了一瞬。
然后箭矢如暴雨般砸进了行军的队列中。
“是箭雨,箭雨,盾牌,盾牌呢?顶上,快点顶上。”
“该死的,把盾牌拿来。”
走在最前方的步卒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去,就那一眼,让他脸色大变。
箭雨,密密麻麻的箭雨。
声音刚发出去,但还是晚了。
箭雨落下,最前排的步卒被射倒了一片,箭矢穿透了木盾,穿透了皮甲,穿透了没有护甲的腿和手臂。
惨叫声炸开,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但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头顶上,左侧,右侧,甚至脚下。
有人被射穿了喉咙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漫天飞舞的箭矢。
有人被射穿了胸口,倒在地上嘴里涌出带泡沫的血。
有人被射穿了腿惨叫着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支箭又钉穿了他的后背。
民夫群中更是惨烈,他们连盾牌都没有,只能用锄头和木棍徒劳地挥舞。
箭矢穿透了他们单薄的布衣,穿透了草鞋,穿透了光着的脚板。
一个少年被射穿了肩膀,锄头脱手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肩膀蹲下去。
蹲到一半就被后面的箭矢钉穿了后脑。
一个老人被射穿了肚子,他捂着伤口倒下去,手指缝里挤出暗红色的血和肠子。
“继续前压,跑快点,只要我们上去,他们的弓箭就没用了。”
“压上去,都别退,往上压。”
韩崇抬起手向前挥舞,同时大声说道。
听到命令,步卒们咬着牙往前冲。
他们顶着箭雨,踩着尸体,拼命往山坡上爬。
尸体在林间铺了一层又一层,血从尸体堆里渗出来,顺着山坡的坡度往下淌,浸透了落叶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