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夫人手中的扇子猛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条勒得过紧的束腰让她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背影看上去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乔治安娜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发出一声闷笑:“丽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伊丽莎白泰然自若地挽起伊迪斯的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教授们还在等。”
伊迪斯跟在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她心里清楚,因为她是未婚的年轻小姐,在这种场合卷入口舌之争,无论输赢都会被人议论。
赢了是不够温顺,输了是自取其辱。
伊丽莎白是已婚夫人的身份,丈夫也有显赫的社会地位,让赫伯特夫人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只不过伊丽莎白会狠狠得罪赫伯特夫人。
“谢什么。”伊丽莎白偏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笑意。
伊迪斯心头一暖,挽紧了姐姐的手臂。
姐妹俩并肩走过,浅灰蓝与深翠绿的裙摆在烛光下轻轻摇曳,每一步都走得舒展而从容。
身后不远处,那位曾在下午茶聚会上发表过“仪态论”与“农妇论”、与班纳特太太起过争执的子爵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们的背影一眼。
她的目光在伊迪斯那条不用硬束腰却依然线条流畅的裙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女儿低声说了一句话。
一个穿着改良款软束腰的粉蓝色长裙、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女孩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小小的细节伊迪斯并没有看到。
她已经走到了大厅另一侧,正微笑着向阿什顿爵士与几位皇家学会的教授行礼致意。
会长约瑟夫·胡克也在,这位生物学的大佬对伊迪斯很友好的点点头。
达尔文先生生病了,所以与伊迪斯熟知的、今年新晋的成员乔治·达尔文和弗朗西斯·达尔文等都没在,不过皇家学会好几个重量级成员都是与达尔文关系匪浅或研究方向一致的。
所以伊迪斯对于这个圈子来说算熟人了,她现在主要去认识新圈子的人脉。
当一位留着花白络腮胡的经济学教授问起她对当前自由贸易政策的看法时,她不假思索地给出了一个精确到具体年份、引用了两篇议会报告的论述,让在场的老学究们频频点头。
教授转头对阿什顿爵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阿什顿爵士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