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金陵城从一早便热闹起来。
桂香沿着长街飘开,吴王府各处也挂起了秋灯,唯独西院实验室里,半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
朱橚伏在案前,连头都没抬。
桌边已经摆着两只新制的木匣。
云奇掀开第一只看了一眼:“殿下,三副助产钳都送来了,沈百户昨夜亲自试过开合,说是再没有夹滞的地方。”
朱橚“嗯”了一声,又问:“育儿箱呢?”
“也成了。”云奇指了指墙边那只方方正正的木箱,“昨夜添了三回热水,守了一整夜,里头一直暖着,没有忽冷忽热。今早沈百户看过,说若真遇上身子弱的小殿下,至少能先护住体温。”
朱橚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前几日还只是纸上几道线条的东西,如今都已经真正摆在了眼前。
然而这些东西重要,却都不是眼下最要命的那一关。真正让朱橚几日没睡好的,是产后大出血。
止血药、按摩子宫、清理胎盘残留,都只能争时间。
若血真的流得太多,人的脸已经白了,脉也弱了,单靠止血根本不够。
缺了多少血,就得想办法补回来。
1820年的金属款“布伦德尔输血器”(1846年才有硫化橡胶专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橡胶输血瓶
现代产钳由英国产科医生彼德·张伯伦于1600年左右发明,被张伯伦家族秘密保存了150年。
1880年法国产科医生“斯特凡·塔尼耶”发明育儿箱(产钳正是以他名字命名)
输血,器具倒不是难题。杜仲胶能做软管与密封塞,格致院的玻璃匠也能吹出针筒和储液瓶,真正难的是——谁的血能输给谁。
朱橚面前,正摆着一具格致院最新制成的显微镜。
早先那种“列文虎克式”的单透镜显微镜,用来观察毛发、血迹,辅助刑侦破案勉强够用。
可一旦做更细的实验,色差和球面像差便全冒了出来。
看上去明明是一处边缘,却晕出彩色光圈,细小结构也因为透镜折射差异而模糊。
解决办法不玄。
冕牌玻璃制凸透镜,燧石玻璃制凹透镜,两种玻璃折射与色散不同,恰好能抵消一部分误差。
为了烧出这两种玻璃,格致院试废了几十炉料,才终于摸准两种玻璃的配方。
如今镜片磨制完成,装入镜筒,这台新的显微镜也终于可以用了。
朱橚调了调焦距。
视野里的血滴逐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