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仆摇头,“降下天刑后,族人们反而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
沉夜闻言笑一笑,也并不是十分在意。她才不做孩子没多久,生不生得出孩子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有些不耐烦起来,眯了眯眼睛,提高了音量道:“我说昆仆,要不我起来,让你来沸水中泡一泡?我给你守着,你好好睡一觉。”
昆仆对牛弹琴这么久,眉头总是紧皱,可这一刻昆仆的嘴角却艰难地微微牵动了下,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是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可是这分明是个笑容。
荒鬼们生来不会笑,沉夜从来没见到荒鬼笑过。沉夜被昆仆突如其来的难看笑容吓了一跳。
“和你学的。”昆仆的嘴角又牵动了下,“练了很久了。”
昆仆的笑容的确是向沉夜学的。
沉夜成年接受了天刑后,也渐渐不会笑了。
她想起教她笑容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手软乎乎的,戳在沉夜的脸颊上,将她的嘴角一点点抬起来。
那个人说,你以前笑起来有个酒窝,和我的酒窝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们是夫妻相。
那个人是耀。
沉夜想到耀,突然地就一阵心烦意乱。
昆仆笑完,语气却是依旧地沉重:“在荒泽,最可怕的不是凶兽,不是天刑,是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的族人。我每一夜都不敢熟睡,我害怕有一天醒过来,就被哪个族人活埋在了沼泽里,只是因为我不肯分一块肉给他们。我看到太多了,我祖父、我祖母、我兄弟,都是这样不见的。”
沉夜眼睛看向洞外,走了神。昆仆的话好似漂浮在了沉夜的头顶,听着混混沌沌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就这样了,直到我遇到了你。”昆仆说得很坦荡。
沉夜问道:“你还没说,我与你们哪里不一样?”
昆仆顿了一顿,叹道:“因为你的心还在的。你替我守夜,我敢睡觉。”
“哪里哪里,好说好说。”
原来昆仆绕来绕去这么一大堆,是说这个。
沉夜摸了摸胸口,她的心如今也开始变得有些乌黑。
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没有昆仆说得那么好,也会去抢别人家的肉,生气起来,有一次也想悄悄把那个百狸给埋了。
昆仆看着沉夜,却继续道:“神泽兽被抓了。神泽洞里那些逃出来的老荒鬼们说的。”
“我知道。”沉夜听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