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算计,处在其中的一众群体,一旦嗅到了利益的味道,那就会想方设法去攫取,至于他人的死活,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
上京城,京郊一带。
“都排好队。”
“莫挤。”
“朝廷已颁诏赈济,大家放心,朝廷绝不会让一人饿死……”
乌泱泱的人潮涌动,聚在此的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且麻木,尽管在这队伍之中有一些书生,在来回奔走高呼,以叫混乱人潮能稍有秩序,但对饿极了的人来讲,这根本无济于事。
“呜呜——”
“阿娘!”
“你他娘的干什么!”
“想死是吧——”
在涌动的人潮中,哭声,嚎声,怒吼等交织在一起,为了能尽快完成登记,好吃上一碗能救命的稀粥,撕扯冲突是常有发生的,这也使得混乱随时会出现。
但对更多的灾民来讲,他们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有些冲突扩大了,造成更大的混乱出现,有些灾民则趁乱朝前去挤。
因为这样就能早些排上号去登记,而只有完成登记,知晓一家的基本情况,才会被领着到安置的地方,领到可以活命的稀粥。
一切都在混乱中进行着。
“叫什么名字。”
“陈大旺。”
“家有几口。”
“九口,俺爹,俺娘,呜呜……”
“还活着的!”
“那只有四口,这是俺婆娘,官老爷,求求您救救她吧,俺婆娘……”
在混乱的人潮前,摆着一排长长的木桌,数十众书生或坐或站,各司其职地忙碌着,而在他们跟前,是成群涌动的灾民,在他们的身后,是无数双枯瘦如柴的手,正拼命向前伸着,仿佛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对于这些书生来讲,他们起初做这份差事时,一个个都带着悲悯与同情,但经历得多了,那份悲悯便渐渐被疲惫与麻木取代。
这不是他们变了,变得冷酷无情了,实则是经历的太多了,以至他们的心神与身体都快到极限了。
没有经历这一遭,他们在国子监,在书院,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义礼智信,谈及最多的是家国天下,是修身齐家,可从云端回到了世俗间,尤其直面的是随时会死的灾年,一个个才惊觉满腹经纶在生死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混乱仍在持续,但流程一直在进行。
唤作陈大旺的汉子,背着重病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