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上汪文英的。
陈碧君站在二楼窗帘后面,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在等的事,终于等到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巡捕房的号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巡捕房吗?你们怎么办事的?昨天不是警告过了吗,通知让她来道歉,为什么这个疯子又跑来恶意破坏财物?现在这边已经砸了十几块玻璃了。”
“作为政府要员,如果我有生命危险,政府的人也不是不能在租界开枪,毕竟我的警卫必须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挂了电话后,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叫来汪文英。
汪文英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昨晚陈美珠闹事的事他知道,他没有去。
他站在书桌前:“妈,你找我?”
陈碧君靠在椅背里:“我下午动身去南京。你留在上海。”
汪文英眉头皱起来:“妈,我留在上海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陈碧君的语气很平,“你只要继续出现在大上海,继续去找白玫瑰。送花、等人、被拒绝——该做的照做就行。”
汪文英沉默了一会儿:“妈,我们已经闹腾够久了。全上海都知道汪家被一个疯婆子堵着门骂——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招不再多,有用就行。”陈碧君抬眼看他,“全上海,哪家能像王雪琴这样,不依不饶追着来闹?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王雪琴才是白玫瑰的亲妈呢。”
“可是妈,我的同窗全都在笑话我。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哦?”陈碧君语气淡淡的,“所以你不愿意?”
“我只是不明白——她不过是一个在大上海唱歌的。我们为什么要跟她缠这么久?”
陈碧君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又放下:“你不需要明白。照做就行。至于你的同窗,以后他们会主动来敬着你……”
汪文英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去做了。但她从来没有多看过我一眼。”
“她看不看你有什么影响?记者看你,南京那边看你,上海陈家看你,就行了!”陈碧君看了他两秒:“这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要结果——汪家人在上海走动,汪家不想夺权,汪家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但这些到今天差不多就够了。”
汪文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后面的计划,我会再通知你。”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