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作为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韩拓的奏折上有何夸大的地方?
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楚尘在为自己开脱?
但信不信是一回事,能不能用来做文章,又是另一回事。
楚尘擅作主张斩杀韩拓之子,这件事做得十分果断,反倒让云弘颇为忌惮。
但其父楚义毕竟刚交了兵权,又劳苦功高,楚尘又在战场上表现颇为亮眼,是个可造之才。
而韩拓没了儿子,肯定对楚尘恨之入骨,反倒是个制衡的好机会。
云弘一早便盘算好,借着此事勒令楚尘停职待查。
听到这份命令,楚尘心底暗骂了一声皇帝老儿。
韩龙是个死人,皇帝根本不在乎他是怎么死的,只是想借这件事,名正言顺剥夺自己兵权。
这是打着办案的幌子,将他楚子岳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夯实的军中根基,生生拔除!
没办法,皇帝身份摆在那,作为臣子,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楚尘心中腹诽不断,但再不满,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微臣楚子岳,叩谢皇恩!”
看着楚尘这般黯然脸色,云弘那张一直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露出笑容。
“子岳,你莫要觉得委屈,此番出兵汉中,你力破孤峰寨,解大军之围的功劳,朕都是记在心里的。”
先给一棒子,再递上一颗甜枣,云弘深谙御下之道。
楚尘心中一清二楚,所谓体恤功绩,不过是忌惮楚家旧势、刻意找的体面说辞,心底愈发无语。
御书房紧绷的气氛悄然缓和,云弘语气亲和,带着几分规劝之意。
“你年少气盛,浴血沙场,杀伐过重,最易染上身戾气。”
“朔阳王征战一生,如今不也是端坐朝堂,每日问政?应当要多学学你父亲才是。”
“既然眼下停职反省、暂离军政,正好借闲余之机,打理些闲杂事务。你先前兴办的刊印、琉璃诸事,大可继续推进。”
楚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要先打压自己,原来是奔着这些事来的。
云弘眼中泛着幽幽精光,缓缓道:
“子岳啊,你这人确实聪明,尤其是那个大夏风月报和雅报,这阵子在京城搞得满城风雨。”
“不仅是贩夫走卒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连内廷里不少嫔妃,都在看着你那报纸上的连载来解闷呢。”
楚尘敢肯定,皇上肯定私下看了不少,不然不会这么说。
云弘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报刊可娱人耳目,亦可乱人心性。近几日朝会,群臣为此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