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的摄政王,要见那对孤儿寡母,也不能如当年在盛京那般直入内廷。
得先派人向内监传话,由内监层层禀告,太后应允后方能入宫。
半个时辰后,多尔衮踏入慈宁宫东侧的一处便殿。
殿内摆了几盆盛开的茉莉,散发着幽香。
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端坐在紫檀椅上,只穿了件素净的宝蓝色满式旗装,头上不见沉重的珠翠,斜插着一支点翠玉簪。
见多尔衮跨入门槛,她抬了抬手。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合拢。
沉重的殿门闭合,将外头的烈日与喧嚣彻底隔绝。
多尔衮按着腰间的佩刀,走到太后面前,仅是微欠了欠身。
“臣,参见太后。”
布木布泰视线下移,停在他垂在身侧、裹满血污的右手上。
“摄政王免礼。”这声音很轻,带着经历风浪后的沉稳。
多尔衮大马金刀地在锦凳上落座。
布木布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铜盆前,亲手绞了把湿帕子,又从多宝阁上取下白瓷药瓶。
她走到多尔衮身前,没出声,伸手搭上了他那只受伤的右手。
微凉的指尖触及多尔衮滚烫的手腕,他本能地绷紧肌肉,硬生生停住。
“前朝的事,哀家听说了。”
布木布泰低着头,细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那块草草缠绕的血布。
“九江大败,济宁受挫,那些宗室亲贵们,没少在武英殿里给摄政王难堪吧?”
多尔衮冷哼一声,任由她将血布揭下。
“太后耳目倒是灵通。”
多尔衮注视着眼前这张端庄的脸庞。
“济尔哈朗那老狐狸,一上来就要廷议、要议罪、要分权。
恨不得立刻把臣从这摄政王的位子上拽下来!”
布木布泰用湿帕子一点点擦去他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轻柔稳当。
“大清入关,靠的是八旗子弟的血勇。如今仗打败了,折了人马,他们心里自然有气。”
她将白瓷瓶里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摄政王是国之柱石,这气,你不受着,谁来受?”
多尔衮反手一探,一把攥住了布木布泰的手腕。
布木布泰没挣扎,只是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太后!”多尔衮压低嗓音,呼吸粗重。
“济尔哈朗今日欺我太甚!
太后心里清楚,当年议储他首鼠两端,如今坐享其成占着辅政的位置,反倒事事来拆我的台。
明着是辅佐皇上,实则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