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之中,无声无息,却像是彻底砸碎了她半生的稳局与笃定。
她垂眸望着地面佛珠,眼底恬淡彻底散尽,一层冰冷刺骨的寒意,层层覆上眉眼。
“说清楚。”她语声极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森冷,“何为失败?”
内侍额头冷汗密布,不敢抬头,颤声回禀:“我方十二暗线,按时伏击,成功牵制墨影,逼近活口,只差一瞬便可灭口。可山林暗藏帝王重兵暗护,全程隐伏,待我方出手完毕、准备撤场之时,骤然合围,尽数锁死退路。”
“十二人……无一逃脱,尽数被擒。”
“战场所有痕迹、伏击路线、合围阵型、撤离信号,全被对方记录留存,一丝未漏。雾谷死士安然无恙,墨影带着所有证物,依旧稳步向南,一路归京。”
一字一句,皆是溃败,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柳太后静坐榻上,久久无言。
内殿死寂压抑,檀香凝滞,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她终于彻底明白。
赵宸不是被动防守,不是静待归京,不是隐忍观望。
他是在钓鱼。
他明知她必会灭口,明知她必会遣人截杀,却故意放空前路、隐去护卫、不露防备,营造出绝佳的伏击假象,引诱她主动出手。
她每一次出手,都是自曝其短;每一次布局,都是自添罪证。
昨夜雾谷私杀,是第一重破绽;今日官道截杀,是第二重铁证。
一错再错,两层死局,层层叠加,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得很。”
柳太后缓缓开口,连说两个好字,语声平静无波,却听得人心头发寒。
“数年隐忍,不声不响,竟把心思全用在这些阴私算计上。”
她一直以为赵宸隐忍懦弱、势单力薄、无力抗衡后权,只是蛰伏待机的少年天子。如今才看清,这少年的心机、城府、布局之深,远超她的预估。
他不争一时长短,不逞口舌之快,只静静等候她犯错,等她自露马脚,等她亲手为自己钉下死罪。
今日一局,她不仅没能抹平破绽,反而亲手将私养死士、擅杀灭口、干预边防、搅动官道安宁的罪证,叠了厚厚一重。
十二名被俘死士,皆是她凤仪宫私属,无朝堂规制、无官方名录,一旦当堂审讯、吐露实情,便是百口莫辩的铁证。
底牌尽露,破绽全开。
“太后……如今该如何收场?”内侍嗓音发紧,满心惶恐。
柳太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与慌乱,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恢复冷静,只剩一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