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朝局的隐患。算是朕给你的一场历练,你可愿接下?”
终局杀招,此刻落定。
萧景珩心脏骤然被冰冷大手攥紧。
这绝非信任,是将滚烫烙铁强行塞到他手中。
卷宗之内必定混杂天演组织运作细节、隐秘据点、人员往来的原始记录。帝王虽先行筛查,却定然留存着他无法解读、需要旁人验证的线索。
交付于他,一重试探:看他能否深挖核心秘辛;二重陷阱:寻到关键线索隐瞒不报,便是欺君谋私;如实上交令帝王满意,便彻底绑上他攫取天权的战车,永世难以脱身;若是一无所获,则证明他能力浅薄,知情者的利用价值荡然无存。
进退皆是绝境。
“为父皇分忧,儿臣万死不辞。”
萧景珩压下翻涌心绪,躬身长揖,竭力稳住声线,“儿臣定竭尽所能,不负父皇重托。”
帝王似对答复颇为满意,微微颔首,再无多言,转身隐入更深夜色,玄色大氅下摆,在宫灯余光里掠出一瞬弧线。
回程马车只剩萧景珩一人。
副统领送至宫门便率侍卫折返,车架交由王府车夫驾驭。
车厢依旧寒凉,他却浑然不觉冷意,全身气血尽数涌向脑海,心底已是冰封战场。
父皇步步算计,环环相扣:深夜传召、直击诘问、天牢警示、移交卷宗,层层挤压,碾碎他所有伪装与侥幸。
回到九皇子府,已是五更,东方浮起一层死鱼肚般灰白。
王府寂静,唯有巡夜家丁细碎脚步声。
长青静立书房门外,目光带着问询。
萧景珩抬手示意他退下,独自踏入书房。
未曾点灯,借着窗外微弱天光走向书案。
案上早已整齐码放几口贴好封条的厚重木箱。
不必多问,这便是帝王口中的卷宗,想来在他入宫之前,便已提前送至府中。
指尖抚上木箱粗糙冰冷的木纹,封条火漆暗红凝固,如同干涸血迹。
他立在黑暗之中,久久凝视几口足以压垮寻常官员的木箱,既未拆封,亦未吩咐旁人处置。
书房弥漫纸张、墨锭与旧木的气息,夹杂自宫中带回的檀香与地牢阴冷交织的诡异味道。
窗外天色渐亮,隐约传来仆役洒扫庭院的轻响,新一日将至。
可这间堆满卷宗的书房里,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萧景珩静立不动,如一尊石化雕像,与沉默木箱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