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透,碎得连渣都不剩。
“快!医护人员!抬担架!”
后头突然传来陈铁兵粗暴的大喊。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驾驶座旁,刚才还像尊生铁金刚似的大老粗陆霖川,这会儿整个人跟推倒的土墙一样,轰然从推土车轮胎旁倒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碎成烂布条的旧便军装早就被冷汗和脓血泡透了。右大腿上那截断裂的榆树枝木刺在刚才蛮力撞门时彻底折断在肉里,失血过多加上三十九度八的高烧,让这个两百斤的汉子面惨白如死灰,两只眼睛死死阖着,呼吸弱得像是一吹就断的蜘蛛丝。
可就算人晕了过去,那只脱臼发黑的左手,依然死死抠着生铁开山铲的铲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任凭两名军医怎么掰都掰不开。
“陆大队!陆大队你醒醒啊!”陈铁兵急得眼眶泛红,拿袖子猛擦脸上的雨水。
军医解开陆霖川的胸口衣服,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在医院就没缝合好的枪伤彻底烂开,混合着高炉烟尘的坏死组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快!失血性休克!伴有严重创伤性感染!必须立刻送军区总医院抢救!晚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甚至人都要交待在这儿!”军医扯着嗓子大喊。
几名警卫战士手忙脚乱地把陆霖川往抬过来的软担架上抬。
可刚要把人抬走,昏迷中的陆霖川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他那只满是黑机油和碎肉的右手,凭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在半空中瞎抓,最后竟精准无比地一把拽住了苏婉婉列宁装的下摆!
力道大得吓人,扯得布料绷得笔直。
“媳妇……别……别走……”
大老粗嘴唇翻着白皮,断断续续喷着带血的热气,声细得像蚊子哼哼,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旁边几个人耳朵里。
陈铁兵和军医尴尬地僵在原处,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周围的军嫂和警卫战士们目光全部落在了苏婉婉身上。
有人小声念叨:“陆连长这是拼了命了啊……”
“是啊,要不是他拿身子顶着推土车,今儿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沈淮怀里包着安安,眼睛红红地小声劝:“苏老师,要不……你跟车过去看看?陆大老粗今儿是真把命给豁出去了。”
苏婉婉停在担架旁。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死死扯着自个儿裙角的大手。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石头,手